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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雅图虐待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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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西雅图的最后一个夏天,才意识到我为什么喜欢这里的晴天落日。刺眼的橘色光线笔直打在马路和高楼上,Downtown密集建筑的玻璃亮面让人难以直视,暗面又埋在深深的阴影中,有一种「阴阳割昏晓」的感觉。

派克市场附近的霓虹灯一个接一个亮起来,近海处的邮轮缓缓驶向远方,再远,是Olympic的雪山,山顶的雪在六月也不会融化。有象友说,这是「窗含西岭千秋雪,门泊东吴万里船」。

饭后散步走到6th St的路口,往左看是余晖中的太空针,往右看是从街道尽头升起的月亮,怎么选都不会出错。西雅图还是加州?这是我第几次站在十字路口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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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西雅图的落日

刚到西雅图那会儿,也短暂地想念过加州。Boiling Crab的酱汁被一屋子重庆人留着煮面吃。工作日中午,路边的墨西哥餐车卖taco,一个只要2.5刀,那是Taco Tuesday的经典项目。Santana Row里有一家叫Mai Do的文具店,每次我进去总要待半个小时才能出来。一些不知名的小村子里能吃到便宜的日式铁板烧,一个人20刀,这个价钱在西雅图连一碗过桥米线都不够吃的。在加州,我从来不担心找不到停车位的问题,更不会担心被拖车;刚搬到Ballard时,房东说附近很容易找street parking位置,但我被道路两旁挤满的停车吓到用公交代替自驾。

也许是到了快离开时才知道舍不得什么。

准备搬家时顺便看了下,有什么东西是西雅图独有而San Diego没有的。我以为这个年头大部分都是连锁店,全球化嘛,到哪儿都差不多,IKEA遍布各大城市,去哪儿都能买到一样的家具,Trader Joe’s卖一样的零食,华人超市也是全国连锁,蔬菜都是同一块菜地里批发运输。我大可以卖掉现在的书桌和抽屉,再去San Diego的IKEA买一套一模一样的书桌,再去隔壁的超市用同一张会员卡买便宜的速冻食品果腹。

但San Diego没有茶千岁和Nana’s Green Tea;Coco和Don’t Yell at Me这样的奶茶店也只在两小时车程外的LA有售。以后我就吃不到茶千岁的榴莲雪媚娘了。

SD的气候干燥,恐怕长不出蘑菇,在西雅图的树林里肆无忌惮找蘑菇的日子即将一去不复返。没有阴雨绵绵的天气,应该很难再见到穿北脸防风防水外套在街上行色匆匆的人群了。

虽然离好莱坞只有两个小时,但San Diego当地没有SIFF这样可以看李沧东早期电影的地方。在地图上我看不出San Diego有没有受洛杉矶电影文化的影响痕迹。我在小红书上几乎找不到San Diego同城的同好,不管是手帐,博客,还是读书,几乎没有人。南加州的人好像更偏爱户外的阳光。

玄修宫的道长以前在青城山修行,回西雅图之后修建了玄修宫,在入口的树林边种上竹子,从国内海运家具到郊区的山里,中式的月门和美式的平房拼接在一起。SD似乎是没有道教的空间的,清净,顺其自然,更像是高纬度被日照时间波动干扰的人们安慰自己的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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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 玄修宫

2022年初,俄乌开战时,Fremont路口的列宁雕像被涂成了乌克兰国旗的黄蓝色条纹。后来在北边大华的街上,我看到穿类似条纹短裙的女人在马路边来回走动。

工作日的中午,SLU的街边停满餐车,挂着Amazon工牌的人群浑浑噩噩走去觅食,和3街的流浪汉表情差不多。Kirkland谷歌办公楼前的草地里插着Databricks的招聘广告二维码,扫码之后就能看到hiring manager的姓名和工作福利——8小时工作和8小时睡眠时间。

在西雅图,从UW开车上I5高速,过桥时看SLU的夜景,会有一种回到重庆的既视感。高低起伏的山丘和灯火通明的高楼,像极了南山一棵树看到的夜景,要是有夏天的黄桷兰和茉莉手串就更好了。

Good to go记录了这些年101次跨过520大桥的账单,我看了101次520的风景,怎么看都看不腻。

如今我也能在西雅图各个地方顺利找停车位了,从Downtown市区,到Bellevue的小巷,即使是Capitol Hill这样的地方,也能找到便宜安全的停车位。到这一步,才觉得自己在西雅图算是半个地头蛇。

东雅图要开通新的轻轨线了。好像我离开重庆不久后,也开通了新的地铁。公共交通网络越织越大,车厢穿梭在都市最热闹的区域,人群拥挤,走来走去。

 

如果说重庆是回不去的故乡,那么加州是躲不掉的第二故乡。

至于西雅图,那就是「工作之后收入跟平行线一样,虽然深爱西雅图,但我一无所有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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